加線路的指示燈亮起來的時候，安德烈剛把鎖匠的回傳數據轉發到陳濤的終端上。

“披薩店的外賣號碼確認了。那西個房間的常用號都在上面——過去兩周，馬丁斯和里卡多流打，每次點同樣的東西。鎖匠反向追蹤了這幾個號碼的通訊記錄，全是預付費手機，註冊信息空白。大部分通話集中在紐約本地——便利店、外賣、洗房、公寓樓業。但有六個號碼不在紐約，歸屬地分別在基輔、莫斯科和阿姆斯特丹，過去兩周和這幾個預付費號碼有過多次通話，每次時長恰好控制在兩到三分鐘。”

安德烈頓了頓，抬起頭，“不長不短，剛好夠傳遞指令。”

陳濤盯着屏幕上那幾個號碼。基輔。莫斯科。阿姆斯特丹。三個城市各自隔着上千公里，但它們在通訊記錄里並列出現的時間點高度重合——每次和基輔通話的次日或隔日，莫斯科就會打進一個同樣簡短的回撥。這不是隨機的越洋業務。

他站起來，走到安德烈的工作台前彎腰仔細看着屏幕上的通話記錄表格，手指在某一格停留了片刻。

“這個號碼的歸屬地，”他轉過頭問安德烈，“鎖匠有沒有查到的路由節點？”

安德烈調出另一份數據：“阿姆斯特丹，時長最短，通話頻率最低，但每次通話時間都在整點過兩分鐘左右。不是隨機的，是在固定時段撥打。鎖匠追蹤了路由節點，這個號碼的實際信號來源在阿姆斯特丹自由港附近。”

阿姆斯特丹自由港。全世界離岸資產託管最集的飛地之一。雷曼的私人財富管理部門在那裡設有一個辦事，專門為國客戶理資產託管。基輔是通訊中轉。莫斯科是決策層。阿姆斯特丹是資金和文件的理節點。雷曼指不定還留着這些賬戶的原始記錄。

他拿起加電話撥了賽義德的號碼。響了三聲，那頭接起來，背景里是風吹過空曠建築的嗚咽聲和遠偶爾傳來的金屬撞——大概是礦場二期的鋼架正在吊裝，賽義德站在工地旁邊接的電話。“這邊礦場試運行很順利。你在紐約凌晨給我打電話，應該不是為了單純的敘舊吧。”

“上次芝加哥你沒帶米切爾，這混蛋在頻道里罵了半個小時。”賽義德的語氣帶着一笑意，“聽說你最近又遇到麻煩了？”

“小問題。我自己能理。”

“你每次說小問題，他都會再罵半個小時。上次他在電話里吼得整個基站都聽見了。”賽義德停了一下，風聲填滿了紐約與烏克蘭之間數千公里的沉默，“說吧，需要我查什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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